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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产规划 (七)重组家庭、遗嘱+信托

我妈每天和一帮老太太出门遛弯儿,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看上了一个七十多的老头,相处下来俩人很对心思,计划年底结婚。夕阳婚都很现实,活着时彼此做个伴儿,死了财产各归个各的孩儿。我妈受人之托问我,像这种再婚家庭怎样能确保自己的财产将来只让亲生的孩子继承,而不被后老伴的孩子拿走?我撩开眼皮说,要是彼此这么缺乏信任还不如一个人过了,如果真爱,难道不应该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,让对方的孩子继承吗?那天的晚饭,除了一碗粥,什么都没有。

重组家庭由于父母子女的关系比初婚的复杂得多,一旦一方去世,后老伴儿和前面的子女之间很容易发生财产纠纷。也正因如此,一些子女对老年人再婚持反对意见。成人的世界,计较得多。

重组家庭,遗嘱+信托 

大卫和莎莉就是一个重组家庭。大卫经历过一段婚姻,有一对双胞胎儿子。离婚几年之后,在公司的一次招新中认识了来面试的莎莉。莎莉的面试没通过大卫却保留了她的联系方式。经过一年多的交往,二人正式结了婚。大卫正是这家公司的老板,白手起家发展到五十几个雇员。除此之外,他个人名下还有近一千万的资产。莎莉脾气温和,做得一手好菜,婚后在家相夫教子,侍弄花草,和大卫的两个儿子相处融洽。大卫感慨,家里有个一心过日子的好女人,连大堂里的吊灯都亮堂了许多。

大卫比莎莉年长十岁,患有脂肪肝和高血压,有一次在家时心梗突发,好在抢救及时,倒是没什么事。大卫害怕有一天自己突然先走了,留下莎莉和两个孩子无依无靠。说实话,莎莉做家务是一把好手,其他方面没什么一技之长,自从当了家庭主妇干脆把之前的那点儿事业心都彻底放下了,也不大愿意搞投资理财,完全是一个居家型的女子。大卫觉得万一自己出个意外,至少要保障她和孩子没有生活压力。等孩子长大成人,希望其中有一个能继承他的家业。

Will

遗嘱能安排去世后的财产怎样分配。以大卫的财力,他完全可以直接给莎莉留下一大笔遗产,足够养她到终老。但大卫也有顾虑,莎莉还年轻,以后很可能再婚,若直接把一笔钱给她,今后带入新家庭,想起来心里还是不那么舒服。

两个孩子现在十几岁,通过遗嘱留给孩子的财产还得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作为 trustee 代持,等孩子成年之后交付。就算到了成年,刚18岁的孩子能懂什么,一点社会阅历和经验都没有,就这么一大笔资产全给出去了大卫实在是不放心。要是能等孩子再年长一些,最好是大学毕业后再工作几年,为人处世圆熟了再接管遗产和公司,那就完美了。

看起来,光是有遗嘱不能解决全部问题。

Testamentary Spousal Trust

经过反复考虑,大卫立了遗嘱,同时设了 testamentary spousal trust,去世后将大部分遗产装入信托。这种信托是通过遗嘱设立,去世后遗嘱生效了,信托才成立。为避免家庭矛盾,大卫指定了一家专业公司作为 corporate trustee 当受托人。信托条款规定,莎莉作为配偶在有生之年可享受信托内资产的收益(income);但对动用信托内资产本金(capital)大卫还是做出了一些限制;待莎莉去世,信托内的资产(capital)将由他的两个孩子继承。

信托内资金可以分为两部分:capital & income。进行分配的时候, 必须明确分出来的是capital 还是 income,  计税很不同。

Spousal trust 的优点:

  1. 延税 – 资产在转入信托时可 “roll over” ,即按原始成本价转入, 不会给大卫带来增值税;spousal trust 内的资产在莎莉去世时才视同在市价出售计算增值;
  2. spousal trust 跟普通信托不一样,它不受 21-year deemed disposition rule 的限制; 
  3. 信托资产平时由专业公司的金融团队打理,避免了莎莉不懂理财经验少,万一投资失手而导致整个资产受损的风险;
  4. 莎莉在世期间可提取信托收益支持生活,直到她终老,这就解决了大卫的后顾之忧;
  5. 信托收益分配给莎莉,由莎莉个人交税。由于莎莉完全没有收入,计税上还是合算的;
  6. 莎莉去世后,信托内的资产本金(capital distribution)将分配给孩子,按照大卫的心意传承,不会流落到外人家。

Spousal trust 的潜在问题:

  1. “spousal trust”是为了配偶专门设立的,因此信托收益只能归配偶一人支配。换句话说,只有莎莉才有资格享受信托资产的收益(income distribution),income不能分给孩子。如果孩子也领取信托收益(income) 这会造成该 spousal trust 整体无效;
  2. 如果大卫提出莎莉再婚就不能再从信托中领取收益,这会导致信托被”tainted”而无效;
  3. 信托资产只能等到莎莉去世才能转给大卫的孩子,若莎莉很年轻,这会导致孩子迟迟得不到资产。所以这类spousal trust不大适用于”老夫少妻“(配偶和孩子的年龄差距小)的情况;好在我们这个故事里,莎莉和两个孩子的年龄差还是比较大的;
  4. 如果莎莉和孩子关系不好,她可能会故意挥霍信托内的资产让孩子得不到。由于提前想到了这一点,所以大卫在信托文件中对莎莉是否可以随意支取本金(capital)做出了限制。

保险信托

上面这个小故事里,信托有效地弥补了遗嘱的不足。现在除了高净值家庭,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家也开始从继承、规划、传承、和避险方面体会到了信托的优势。下面这个故事,则侧重讲一下信托的避税功能

大卫和莎莉生活在安省,都退休了,有三个孩子。大卫去世后,给老伴留下了一套自住房、RRSP、一些股票和 100万的人寿保险赔偿金。

莎莉的弟弟在一家私贷公司,找了个好机会,让莎莉把100万借出去,利率按稳定的6%给。今年股票大涨,收益让人惊喜。加上利息6万,莎莉的个人收入达到20万,税阶一下子窜到50%,为利息就交了3万的税。因为收入高,超过了养老金(OAS) claw back 的门槛(2021年$79,845),  还导致了莎莉的一部分OAS被要求退还。

提前规划

如果能时光流转,我们重新来过。如果大卫在世时立个遗嘱,遗嘱中设保险信托(insurance trust),规定去世后让100万的人寿赔偿金进入信托,并指定莎莉为 trustee,同时让莎莉和三个孩子以及将来的子孙为受益人。信托文件中大卫给了莎莉充分的自主权,让她根据具体情况,可任意分配 trust 中的capital和income给任意受益人。

在这样的安排下,大卫去世后100万赔偿金进入信托,由莎莉打理。同样做借贷,收益6%,信托获得6万利息收入。这6万若留存在信托内,信托要在最高税阶53%上交税,所以莎莉选择将6万分出来,给每个孩子分2万。由于每人每年有个人免税额 1万3,加上大学 tuition tax credits,  孩子们基本上就可以把这笔收入各自消化了,不交税或只交一点点;信托这边将收入全部分出来了,也不交税。这样一看,6万不但都分出来了,税还没怎么交,莎莉自己的个人收入也没原先那么高了,OAS不再受影响。

信托给这个家庭提供了一个灵活分配收入的机会,受托人根据情况一般会选择分给税阶较低的受益人,达到省税目的。今后就算三个孩子结婚,信托内的100万本金只要不分出来,依旧属于信托的资产,不会因为婚变而遭到瓜分。等孩子有了下一代,信托内收益可继续再往下一代进行分配。

马云,Carol Ma,加拿大特许专业会计师。2006–2014年就职于加拿大联邦税务局(CRA),先后担任中小企业税务审计部 (Audit Division)地下经济审计官、重案调查部 (Investigation/Enforcement Division)特殊犯罪收入调查官、税案申诉部(Appeals Division) 税务申诉裁决官。2014年加盟 Tax Solutions Canada 出任 Tax Manager,2015年成立 JKtax 马云会计师事务所。办公室电话 905-940-1999;邮件  admin@jktax.ca;办公室微信 jktax-vivian